央企领导人看两会

中核董事长孙勤:核电走出去最具现实性的就是华龙一号

2016年03月02日16:10  来源:人民网-能源频道
 

全国人大代表,中核集团董事长、党组书记孙勤

人民网北京3月2日电 3月1日,全国人大代表,中核集团董事长、党组书记孙勤就中核集团核电产业发展情况、“华龙一号”融合和建设进展情况、中核集团各产业海外布局和“一带一路”沿线中国核电的商机、核技术应用等其他产业发展情况、“十三五”规划等内容接受媒体采访。

孙勤表示,目前中国核电“走出去”所面临的大势非常好。现在世界上有核能、正在发展核能和需要发展核能的国家有70多个,在“一带一路”上有40多个。预计到2030年,“一带一路”上核电机组将会达到近100台,而“华龙一号”有望占到20%-30%左右的市场份额。

孙勤指出,“华龙一号”去年5月7日已经在国内开工,8月在巴基斯坦开工,目前进展非常顺利,争取2020年实现商业运行。我国批准了“华龙一号”两个示范工程的建设,如果4个机组顺利发电,那么对于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和在国内的发展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而目前看,核电“走出去”最具现实性的就是“华龙一号”。

以下是采访实录:

记者:经过30多年发展,中核集团核电产业实现了哪些转变?

孙勤:中国核工业创建已经60年了,中国核电事业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建设至今,应该说核工业一直不辱国家使命,发挥了重要作用。从核电方面来说,有两个标志性进展,第一个是:“国之光荣”。秦山一期上世纪80年代开始建设,1991年实现投产,作为中国大陆首座核电站,被国家领导人誉为“国之光荣”。

第二个是:“重大跨越”。由秦山一期30万千瓦原型堆到秦山二期60万千瓦,再到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百万千瓦机组“华龙一号”,中国核电业在发展过程中一步步实现了技术上的跨越,并通过不断创新真正实现了自主。

除了以华龙为代表的压水堆以外,我们在占领行业制高点方面在快堆领域取得了重要发展。作为第四代堆型,先进性和安全性是非常好的。我国快堆按照实验阶段、示范阶段、商业阶段逐步推进,当前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示范堆发电功率由实验阶段的2万千瓦提升到60万千瓦,增长了30倍,到商业阶段就是100万至120万千瓦。当前世界上仅有俄罗斯、法国、日本、印度等国建有快堆,我国是第五个。

从二代、二代改进型到三代,再到四代,这体现了我们在技术方面的重大跨越。另外一个跨越是从满足发电需求到多用途拓展。现在核电是在往两头发展,除了从30万、60万到百万发展,也在往小型化发展,后者主要是满足现代分布式电源、边远地方多功能多元化的需求,如供暖、供气、海水淡化等。

中核集团核电发展一路走来,实现了从小型到大型、从技术上依靠他人到自主创新、从满足核电发展需求到社会全方位服务的转变。

记者:中核集团核电产业发展具有哪些特点?

孙勤:经过这几十年的发展,中核集团核电发展的特点可以用以下四个词语概括。

第一个关键词是“半壁江山”。从中国核电在运在建核准的核电机组数量上看,中核集团目前的机组数量与装机容量占到了一半。

第二个关键词是“自主创新”。我们的自主创新能力有目共睹。例如“华龙一号”的“177堆芯”,属于我们独家专有。而对于“走出去”而言,核燃料元件是最重要的,中核集团在这方面拥有国内唯一的自主创新成果。自主创新能力是我们的软实力,也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第三个关键词是“军民融合”。发展核电对我国提高清洁能源比重、调整能源结构、实现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我们在发展核电中做到了军民融合。两者互相促进,通过核军工推动核能发展,用核电技术指导推进核军工技术,特别是技术、材料、工艺、设备制造、人才培养等得到了多方位的提升。这是我们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优势。

第四个关键词是“完整体系”。通过核能发展、军民融合,我们把此前打造的核工业完整体系变得更先进、更国际化了,形成了现在更加完整的产业链。这充分体现了我们的地位和所具有的功能,有助于实现差异化竞争。

此外,我们还有着其他方面的经验积累,包括安全管理积淀、全方位合作等等。正因为有这些特点,造就了我们在国内外的影响力和经济业绩。我们的核电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运行始终保持着安全记录,而上溯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研究堆,同样保持着非常好的安全记录。中核集团的核电运行处于WANO排名前列。在经济高效方面,核电机组负荷因子连续四年国内第一。总的说来,中国核电发展对中国核工业产业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提供了非常好的发展空间,在军民融合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关键语:国际原子能机构安全评审委员会对“华龙一号”前身——ACP1000的认可,给中核集团颁发了世界级的标准通行证。

“华龙”的出海是造船出海,而不是借船出海,或是搭船出海、拼船出海。

记者:请您简要介绍中核集团开展自主三代核电研发的背景以及取得的成效。

孙勤:在中核集团开展自主三代核电研发之时,国内还没有国产的百万千瓦机组,已有的百万千瓦机组采用的是法国、俄罗斯的技术,之后又引进了美国的AP1000技术。引进先进技术对于我国核工业发展无疑起到了促进作用,但是这些技术只能在中国国内用,不能走出国门。我们要解决“走出去”问题,就必须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电技术。因此,我们开始研发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三代核电技术ACP1000。

围绕核电研发反应堆堆芯、燃料自主化、装备制造自主化三大块,我们做了大量工作,效果很好,得到了国内行业的认可。当然最关键的是要国际认可。我们将ACP1000交给了国际原子能机构安全评审委员会评审。2014年的评审结果认为,中国的ACP1000是符合当代世界上最先进、最严格的安全技术要求的,而且是完全可行的。这相当于给我们颁发了世界级的标准通行证。当然,出口到目标国家还要得到目标国家的认可,但至少在国际上已经有了通行证。

记者:ACP1000 后来为什么会有了“华龙一号”这个极具中国韵味的名字?

孙勤: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以国家利益为重,中核集团的ACP1000与中国广核集团的技术融合在一起,我们就起了“华龙一号”这个名字,通俗地讲就是中国的龙,主要是体现出中国龙的精神。而中国龙的概念又可以上溯到中核集团2011年顺势而为推出的“龙腾计划”,就是要通过自主创新实现我国核工业的技术、装备和整个能力的提升,占据整个核能领域发展前沿,到2020年使我们国家的核能创新水平达到或者超越世界水平。ACP1000是“龙腾计划”中的8个专项之一,由于是在这一系列中产生的,我们起了这个名字,也得到了中广核的认可。

记者:为什么说“华龙一号”“走出去”是真正的造船出海?

孙勤:“华龙一号”主要有三大特点。第一大特点是“177堆芯”。它体现了创新的理念和有充分保证的安全性。举一个通俗的例子讲,原来法国二代改进型的核电站拥有157根燃料组件,相当于一副担子由157个人挑。后来讲要增加安全性,就是要增大裕量,有两个办法,把人养壮一点或把人数增多一点。养壮一点就是挑担子的人吃得壮一点,即把原来的燃料棒加粗加长;另一个办法是将157个人增加到177个人。我们采用的路线是后者,裕量由原来二代加的5%~10%提升到现在的15%。国家核安全局指出,“177堆芯”是真正的创新。

第二个特点是“华龙一号”的燃料组件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这是十分关键的,因为没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我们就实现不了“走出去”。

第三个特点是装备实现国产化。“华龙一号”装备国产化率可以达到90%。有些设备国际上已经通用化了,所以是不需要100%的。

综上所述,华龙的出海就是造船出海,而不是借船出海,或是搭船出海、拼船出海。从自主创新能力、装备制造能力、影响力来讲,造船出海肯定是最强的。“华龙一号”去年5月7日已经在国内开工,8月在巴基斯坦开工,目前进展非常顺利,争取2020年实现商业运行。我国批准了“华龙一号”两个示范工程的建设,如果4个机组顺利发电,那么对于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和在国内的发展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而目前看,核电“走出去”最具现实性的就是“华龙一号”。

记者:“华龙一号”“走出去”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

孙勤:现在大家都很关心核电“走出去”。目前大势非常好。现在世界上有核能、正在发展核能和需要发展核能的国家大概是70多个,在“一带一路”上有40多个。估计到2030年,“一带一路”上核电机组将会达到近100台。“华龙一号”估计能占到20%~30%左右的市场份额。

但形势也很严峻。国际核电市场竞争激烈,包括韩国、俄罗斯、日本、美国都在开拓海外市场。我们将努力开拓市场,以诚待人,积极参与竞争。

记者:请您介绍一下中国在核能领域的影响力以及“华龙一号”“走出去”的优势。

孙勤:核能不仅是能源的选择,而且是一个战略选择。人类终极能源是靠核能,也就是聚变能。现在人类研究聚变能的脚步越来越快,中核集团旗下的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已经可以做到输出的能量是有增量的。随着技术发展,人类可以逐步控制它,像水库一样开闸放水,可以细水长流。但研发过程的确很难,还面临很多难以逾越的问题,比如说材料、温度的问题。正是因为很难,才说明其重要性。

从国家政治、外交的角度考虑,核能越来越受到重视。习近平主席在海牙峰会上阐述了“四个并重”的核安全观,高瞻远瞩,对整个世界的核能发展、和平利用指明了方向。在海牙峰会中的企业峰会,是从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20家企业中选出的代表。我作为中国企业界的唯一代表参加了企业界首脑峰会。这是中国实力、影响力的体现。

在“一带一路”建设中,中国有自己的优势:一是战略优势,二是资金优势,三是多年政治外交影响的积淀,四是中核集团的优势。中核集团独有的优势,比如说技术创新优势、全产业链的优势,可以提供从设计建造、运行管理到后处理、安全管理一条龙服务等。我们与世界40多个国家开展国际合作,特别是与发展中国家合作密切。总体而言,“华龙一号”能够“走出去”,是因为我们有国家的优势、有中核集团全产业优势,今后可以综合起来打组合拳。我们还可以为合作方提供资金上的支持,帮助其核电装备国产化、燃料元件本地化,以及提供技术服务、运行服务、人才培养等。

国家战略为我们开了路,技术创新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我们有信心“走出去”。当然我们现在还处于爬坡阶段,“华龙一号”真正建成发电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证明其安全高效,但是总体而言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记者:为推进“华龙一号”“走出去”,成立了华龙公司,当前公司组建进展如何?

孙勤:为了力推“华龙一号”作为中国核电“走出去”的品牌。中核集团在去年年底与中广核签约成立了华龙公司,公司的总经理是由中核集团推荐的,同时担任法人,注册地在北京。我们想尽快完成融合,融合以后争取在国内再开建新项目,同时继续做好“华龙一号”的对外推广。

关键语:中核集团的小堆将经过IAEA的安全评审,这在世界上也是位于前列的。

中国制造关键在于中国创造,中核集团在国内首次实现了3D打印技术在核燃料元件制造领域的应用。

核燃料产业园将建成国际化的供应中心。

核技术应用是核工业的轻工业,中核集团正在推动质子治疗设备的国产化、商业化,第一个示范中心即将落地。

记者:目前中核集团的小堆国际评价如何?

孙勤:所谓小堆,就是10万千瓦小型多功能的反应堆,中核集团的小堆将经过IAEA的安全评审。这在世界上也是位于前列的。

小堆可以运用在需要小型电源的地方,比如海岛、边缘电力稀缺的地方,还能实现海水淡化,可供热,也可供冷,从某种意义上讲,小堆今后比大堆更要受到欢迎,得到了世界高度重视。现在小堆做得越来越好。跟“华龙一号”一样,我们马上也要出口国外,应用到国外。另外,还有海上浮动堆。核能应用在民用方面道路非常宽广,同时对国家也具有战略意义。

记者:中核集团核燃料循环后处理进展如何?

孙勤:中核集团核燃料循环后处理分三步走。第一步已经走成了。2010年建成的我国第一座核电乏燃料后处理中间试验工厂,标志着我国全面掌握了乏燃料后处理技术,成为世界上少数掌握该项技术的国家之一。第二步,我们准备在甘肃建一个核燃料科技园。第三步,中法合作建设的800吨大型核循环项目计划于2020年开工,2030年左右建成,建成后我国将形成商用的大规模核循环能力,为我国核电可持续发展保驾护航。

记者:中核集团在核燃料元件制造方面拥有哪些创新?

孙勤:核燃料元件制造是我们非常注重的地方。现在我们拥有先进的制造技术,比如在国内首次实现了3D打印技术在核燃料元件制造领域的应用。中国制造的关键在于中国创造。

记者:中核集团核燃料产业园建设推进如何?

孙勤:为调整能力布局,聚集区位优势和资源优势,实现产业转型升级,中核集团做出了建设高度聚集的核燃料产业园区,实施核燃料加工产业国际化经营的战略决策。按照规划,核燃料产业园区采取“一次规划、分步实施”的方式,集中建设铀纯化转化、铀浓缩、核燃料元件制造等核燃料加工设施,实现从原料八氧化三铀到产品核燃料组件的“一站式”加工服务,建成国际一流的核燃料加工产业集群,全面提升核燃料加工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我们的目标是要将核燃料产业园打造成为国际化的供应中心。

记者:中核集团核技术应用产业发展具有哪些亮点?

孙勤:核技术应用是核工业的轻工业,这几年取得了很多成绩。比如说钴60原来全部都是国外进口,现在70%都是国产的。另外一个叫做质子治疗系统,用质子照射,杀死癌细胞,同时能有效地保护正常组织。中核集团正在推动质子治疗设备的国产化、商业化,第一个示范中心即将落地。其他还在开展辐射加工、放射源的利用、在工农业方面的运用等项工作,同时发挥互联网+的作用,充分利用市场和平台加以推进。

记者:请您简要介绍一下中核集团“十三五”发展的目标和要求。

孙勤:中核集团在“十三五”中的发展目标和要求,可以用六句话概括。第一是自主创新,引领发展。只有站在技术前沿上才能引领发展,不但引领国内的还要引领国际的。第二是安全高效,稳健经营。届时全国有上百台机组,要实现安全高效环保运行,核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第三是军民融合,提升能力。第四是加大宣传,做好沟通。第五是培养人才,储备力量。第六是配合政府,做好支持。即通过努力,提供在政治、外交、国防等方面的支持。

(责编:杜燕飞、王静)